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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02.08 水产的死亡
谨以此篇纪念水产的死亡XDDDDDDDDDD
习大大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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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talking about the civilization, we usually take it as a defination of a unique boundary in which a stable moral rule has been complied with and certain value has been accepted. Outside this boundary there still are some communities and individuals living through their own regulation that we can hardly understand, or I should say, forget that we used to be tempted by the same style of living. In consideration of the differences, we call these communities and individuals “heterodoxy” or “uncivilized region”.
It’s way too convenient to judge others with personal evaluation that there is no room for those who live a different ways of life.
I’ve been going through my DVD collections these days, and I found myself a really strange interest that my favourite actors are those “Bad boys” like Robert De Niro, Tim Roth, Daniel Day Lewis, and Gary Oldman. They have a common point of a NOT-SO-GOOD early years. Take Tim Roth for example, he was born in an average British middle-class family with a Britsh communist father and a left-leaning liberalist mother. Tim’s childhood left him some perpetual horrific memories. Sexual abuse, parents’ divorce and drugs finally drove him into the jail during an anti-racialism march, Tim was cognizanced a crime of assault on police officer.
After dropping out from the college, he has experienced many jobs like supermarket worker, tele-marketing and cargador but still he lived in extreme poverty. The morning twilight first showed up when he was found living in a concrete pipe in Amsterdam, Peter Greenaway, a famous screenplay writer and director, brought him back to England. However, few years later he was again drove out from his motherland because his extreme political claims.
Well I have to admit that Tim is never a traditional british actor, he has no studying experience in drama schools or a bachelor degree. When he was new in this filed, Tim used to perform in little bars and restaurants, but still he had to make money from other part-time jobs ‘cause the “actor” title can not feed him, Though all this Tim is now considered to be one of those most important actors in the movie history.
The awful early years didn’t lead them to a totally loser’s life, on the contrary, those experience enriched their skills as actors. Those ordinary appearance and middle-class person finally get rid of the failure and made out their creer not only because the effort they made, but also a result of the open minded, generous social circumstances surround them.
In stead of abandon them, the society generously left an open door for them, whenever they dicided to get out from the trap there will still be opportunities. That’s what we called social equity. What makes differences between an advanced social system and a disadvanced social system is not how many winner it raises and contains; but how much room and how many opportunitoes it provides for those losers.
Life is never a race. There is no mistakes and frustration that can’t be made up. The way of life is the way to life. Those mistakes and frustration are part of the life, there is no way for us to avoid them but there should be an amount of space for unsuccessful experiences.
However, taking a look at the current Chinese society will lead us to a totally different phenomenon. People are too eager to settle down in a very young age. Hundreds of billion graduates pour into the examination room dreaming of going through the examination and become a government functionaries. Industry and commerce is no longer a primary choice for youth to realize their dream. Maybe people get easy fail in industry and commerce, and the young people are afraid to pay the cost to learn how to grow up. I can not blaim them for the current situation, for the basic reason never lays on individual. There is no room for loser in China, once a stagger the followers will trample on and move forward numbly.
When chasing for the boundary of the civilization, we usually find it running in frount of us just one step beyond. However, those who climb up high will witness the boundless area in which civilization last enternally. Civilization self-attesting its advanced status with NO boundary; while brutality mark itself with an obvious, and rigorous borderline.
2010.10.08 谁的和平
呐 虽然现在每天要翻墙出来更新我很心烦
可是只有到了这时候我才觉得 其实这个地方被墙了也不错 至少这里我讲话不会被水产掉
用着blogbus sina 百度空间 不老歌 歪酷的同仁们 我对你们表示同情(爆)

和平本来就不是为了某一个特定利益集团而荼毒另外一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和平 就是属于大家的东西
墙再高你也不可能遮住全部的天空 只要还有一线光明 我们就知道其实自己身处在暗之中
2010.09.20 怀旧年代来了
我本对于有过重商业操作痕迹的文化现象都不很感冒 无奈专业课老师一再催促写一写这个不知道从哪里红起来的……山楂树之恋

我没看书 我估摸着 这种纯爱小说我看不下去 我去电驴下了一个有声读物来听 并且以为这会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没有负担的接受方法 但是那个播讲的大妈(真的就是大妈)实在是让人倒尽胃口 让我想起了网络上流传颇广的朝鲜播音员视频的风范(爆)
嘛啊 考虑到这个故事的发生年代 稍微朝鲜风一点 我也表示理解
但是这着实不是一个很愉悦的听觉旅程 我个人感觉 就小说本身的行文来讲 有点鸡零狗碎的 情绪没有很连贯 当然 这有可能是因为小说根据主人公的日记改编而成
抒情的部分 渲染的部分很欠缺 但是细节的心理描写是够的
再就是 如之前我们课堂讨论过一样 这部小说很大程度上掺杂了静秋的妄想和脑补 十几岁的女生情窦初开 容易在自己的心路历程两边栽上白玫瑰和三角梅 紫罗兰与睡莲 或者牵牛花和鸢尾花————回头去看的时候觉得好美好美 但是仔细一想 这些东西根本不可能存在于同一时空嘛。
少女情怀便是这样 带着些许自欺欺人的蠢笨和天真。当然 如果读者能把这种自欺欺人也当做是文本来解读的话 那自然会有另一些风味 只是 能看到这一层的人还很少

这是一部并不怎么高明的小说 缘何受到如此多的关注呢
因为我们的壮年阶层都到了想要向后看的时刻了呀 谁不希望回忆中的日子总是阳光灿烂 晴空万里又鲜花盛开的
从这一点上来说 不是静秋创造了《山楂树之恋》 而是我们整个壮年阶层集体创作了这个梦境。
这个属于壮年阶层的童话 从本质上来讲跟韩剧是没有二致的 王子落难遭遇灰姑娘 两情相悦奸人作歹 还有无比凄美的绝症让两人生死相依
我们的中年人们不屑于看韩剧 大概是觉得太过肤浅 但是却把《山楂树之恋》捧到了一个不属于它的高度~
只因为这部小说还打着文革小说的擦边球呢 看这样的小说 人们都可以从中提炼出许多家国的感慨和人生的无常出来————即便这些替它叫好的人们 不一定都亲身经历过那段历史
我问过我的妈妈 一个真正在文革中度过青春岁月的中国人对于这部小说的看法 妈妈说 写得很真实 那时候很多事情就是这样 但是也没什么特别的地方
我猜 在《山楂树之恋》之前之后 大概都曾经或者将要出现很多很多类似的小说 但是为什么唯独《山楂树之恋》红了 我觉得这是一个时间点的问题 跟这个作品本身并没有多大的关系 所谓时势造英雄
那么我们又身处在一个怎样的时势中呢?我们的王子不再纯情 富二代们都开着保时捷带着美女去街头飙车去了 我们的灰姑娘也不再处于一个悲惨的境地 她们要想红 可以上超级女声或者非诚勿扰嘛 我们的绝症……现在医学昌明 也不再可怕了嘛 我们的爱情也不再是一生一次 一次一生了。
老三这个人物形象满足了现代男性的处女情结;静秋这个人物形象满足了当代女性想嫁富二代管二代的梦想。
我们失去了纯真 便向文学的世界去寻找
我们失去了梦想 便向过去的人们追问

各位 怀旧的年代已经到了
但是这并不是一件好事 开始怀旧不仅仅代表着我们的社会精神已经开始衰老 更代表着社会成员对于社会现状的一种无奈和不满。
美国上世纪二十年代经济大萧条之前 文坛流行着西部冒险小说和海明威硬派小说这样的文学作品,整个社会风气的进取积极可见一斑。
反观我们现在的阅读倾向,走红的《杜拉拉升职记》、《山楂树之恋》之类 反映出来的却只是现代社会的疲态与精神匮乏。美感和现实度或许足够 但是硬派气质,开阔的眼光却十分不足。我认为这是十分危险的,再加上张艺谋团队的连番热炒,俨然把《山楂树之恋》推到了一个空前绝后的位置,不管是论文学性也好,论思想深度也好我不认为它名副其实。
sorry我这人说话一向比较刻薄 我本无心说以上这些话 但是既然有人追问 我宁愿说点实话。
每每提及三岛由纪夫(Mishima Yukio),人们总是关注于他的死亡美学,他的暴力倾向,他的极端的军国主义思想,并且最终把这些因素当作是他最终选择切腹自杀的原因。不过如若从三岛本人的经历出发,去看他的各种离经叛道的行为,我倒觉得三岛由纪夫并非死于这些过于沉重的哲学命题,而是死于他的表演欲望。
我初次接触到三岛由纪夫这位作家,并不是经由他的作品走进他的灵魂世界,而是从那些充满着形式主义和造型感的人物肖像入手的。三岛流传于当今世上的各种肖像照比他的作品们更为引人瞩目。于是起初,我凝视着《美与暴烈——三岛由纪夫的生与死》这本传记的封面之时,我感觉到那是一双哀伤的,充满了倾诉欲望的双眼,而并非美或者暴烈。那双眼睛必定属于一个内心世界极其丰富极其细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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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双眼睛并没有变,即便已经过去几十年,他灵魂中那种清干净且抗拒世俗念想的特质依然在兀自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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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三岛并没有长大。特别是在他生命中的最后一刻,那种孩童似的天真终于挣脱了他的表演欲望,得到了解脱。无奈的是,大多数人倾向于将三岛重塑为一个暴力狂热的极端分子,最典型的就是三岛由纪夫的传记电影封面,怒目圆睁的演员暴起青筋嚎叫着迫近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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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实际上,除了瞬间抓拍的照片,三岛极少自觉地流露出这种充满戾气的神情。大多数情况下,他是个神情严肃,眼神坚毅的精干的人。并不像一位作家倒是真的,那种极短的头发,一丝不苟的三件套西装和昂首挺胸的姿态都在昭示着我们,这是一个非常在意自己外在形象的人。不过这种不怎么像传统意义上“作家”的装束也确实很适合他的多重身份,三岛除了是一个作家,同时还是剧作家,电影演员,运动员和电影评论员。
如果看看三岛在小说、电影和戏剧各个领域的作品,甚至我们再走得远些,看一看筱山纪信以三岛为模特所摄影的著名照片《塞巴斯蒂安殉难图》,就会发现,那种如他自己所说,那种“装扮欲”几乎是以毫不掩饰的方式在流动着。
从三岛由纪夫的创作风格来看,他的文字受到平安王朝文学作品的影响极深,文字唯美流畅,古朴雅致,形式感极强,甚至会偶尔套用古体诗词,但是在创作思想上,三岛绝对是日本作家中很新锐的一位代表人物。他的遣词造句或不能被十分严密地推敲,因为他的词与词之间的连接方式往往不是以逻辑关系来决定的,而是带了一种随性却又不随便的意识游走。
“渐渐传来的连歌词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号子的悲恋的调子,穿过乱哄哄的祭典嘈杂声,告知人们那外表看似吵吵实为真实主题的东西。这不禁使我感到它像是在诉说悲哀——那人与永恒的极为庸俗的交媾,一种只能由虔诚的乱伦而形成的交媾的悲哀。交织在一起难以分辨的音团,不知不觉已能听清先锋锡杖的金属声、大鼓沉闷的轰鸣,抬着神轿的轿夫们杂乱的号子声。我的胸中(从这时起热烈的期待与其说是高兴不如说是痛苦),几乎是无法站立般地透不过气来地激动不已。手持锡杖的神官戴着狐狸假面。那神秘野兽的金色眼睛,勾魂似地死盯着我,它一过去,我感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抓着身旁家里人的衣服下摆,从眼前队伍给予我近乎恐惧的欢乐,变成拉着架势要伺机逃走。我对待人生的态度,从这时起就是这样的。最终我只能从让我过于等待的东西面前、让我过于用事前的遐想加以过分修饰的东西面前遁逃。”
(来自三岛由纪夫《假面的告白》)
这种喃喃呓语一般的大段描述性文字常常见诸于三岛的作品。每次阅读这样的文字我总有一种心惊肉跳的感觉,他的文字那么美,让人忍不住向着那言语的密丛深处走去。但是又时刻踌躇不前,不想继续走下去,因为怕走过这一路的风景便会忘掉自己是谁。三岛的文字繁复精致,同时又很模糊,他不屑于将语言叙述清楚,他追求的是一种感觉。他想要表达这种感觉,至于语言这种工具,不论怎样来用都是他三岛的一种掌心玩物。这种表达的欲望,不一定是外向的,也不一定是要求得其他人理解的,单单是这表达的过程,就能让三岛获得别人无法分享的快乐。这样的心理就跟三岛小时候沉迷于自己创造的魔术师幻象中那种狂热的兴奋是一样。
“在母亲的和服中,最为华丽的、让人眼花缭乱的和服,被我拽了出来。腰带用油彩绘上了绯红色的蔷薇花。我将它像土耳其的高冠一样缠了起来。站在镜子前一看,那即兴而作的头巾的样子,不禁使人想起出现在"宝岛"的海盗的头巾。所以,我以一种疯狂的喜悦打自己的耳光。 但是,我的工作远远没有完,还有很多很多。我的一举一动,就连我的手指、脚趾尖都必须与产生的神秘相适合。我将小镜子夹在腰带中间,   往脸上薄薄地擦了点粉。然后,带上棒状的银色手电筒啦、施以古朴雕金的钢笔啦,总之,带上了所有明晃刺眼的东西。
  于是,我一本正经地向祖母的客厅走去。我按捺不住疯狂的滑稽、喜悦,一边说着:
"天胜,我是天胜哦!"一边在那里转着圈儿跑。”
(来自三岛由纪夫《假面的告白》)
幼年的三岛,因迷恋魔术师松旭斋天胜[日本明治至昭和期间的著名魔术师],而期望变成另一个她。在狂热的自我满足欲望之下,于家人面前表演了这一幕。毫不意外的,家人的震惊和羞愧将他从这个甜美的梦境中生硬的拉了出来。而在那一瞬间,世俗人们的眼光仿佛割开了幼年三岛苍白而稚嫩的皮肤,真真切切地让他感受到了群居人类的思想锋利度。自幼多病又在年迈祖母的抚养下长大的三岛由纪夫有着异乎常人的敏感,大概也是由于这种特质,三岛特别容易被煽动起来,也特别容易由于周遭的舆论而动摇。这使得三岛的表演欲望常常处于一种无法完全排遣的苦闷之中。每当他想要沉迷于自己的精神世界,就会有来自外部的声音打乱他的节奏,使得那个完美的虚构的梦境称为一堆毫无价值的碎片。
1970年,就在三岛切腹之前不久,他曾与文学界前辈石川淳见面,他说:“我走上舞台,期待着观众会流泪,可是相反,他们会爆发出阵阵笑声。”
这一经由他自己的口说出来的推断,在他切腹的那一天得到了证实,三岛带领着他的“盾会”来到了陆上自卫队东部方面总监部,劫持了益田将军,随后跃上二楼总监室的阳台,对着应他要求而而集结于此的千余名步兵发表了他人生最后的讲话,讲话中他抨击了日本当时现行宪法,认为自卫队竟然是在保卫着一个否定他们存在法律,而作为日本民族生存根基的军队不复存在,天皇在日本的地位也得不到承认,如此以往,日本必将在下个世纪被西方列强控制。三岛如是说。
这一番深切而充满了激情的演说却并没有如三岛所想像的那样激起在场年轻士兵的爱国热情。NHK的直播直升飞机在他的头顶喧哗着,楼下的人们并不清楚这个个子矮小的作家到底是要干什么,他们不耐烦的朝着三岛喊话:别说了!混蛋!蠢货!从那里跳下来吧!我们不同意你说的!滚蛋吧你!别再装英雄了!我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日本处于和平年代!
当三岛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大声呼喊以平息这样的喧闹之后,他问到:保卫日本!我将自己的生命牺牲于此!你们中会有人跟我一起重振奋起吗!
他等着回答,足足等了十秒钟,回答他的确实士兵们的谩骂:谁要跟你一起啊!疯子!为什么没有人去阻止他啊!
随后三岛三呼天皇万岁,走进总监室,进行了剖腹自杀。这个剖腹的过程也不似三岛在他的电影《忧国》中所虚构的那样优美而形式感十足,他最终死相非常难看,本人也很痛苦。不过若三岛泉下有知,他或许可以少感欣慰——他新出版的小说《晓寺》在那天下午就全部被民众抢购一空。可惜的是,他无法亲眼见证这一盛况了。
如果说三岛的一辈子是一出他自编自导自演的戏剧,那么这个结局实在是糟糕得无以复加。这种糟糕的悲剧性甚至没有任何美感和悲壮可言,只是一种混乱嘈杂和窘迫难堪的交织而已。所以我猜,三岛在他生命的最后一刻,必定是非常羞愧和强烈自责的。
这种羞愧,不一定是由如后人多猜测的复辟军国主义国家失败所带来的,关于这一点我比较赞同莫言2009年2月13日发表于《联合时报》的文章《三岛由纪夫猜想》中所言,“我猜三岛是个内心十分软弱的人。”软弱如三岛这般,爱幻想如三岛这般,必定是在决定剖腹那一刻开始就已经为自己设计好了一出庄严巍峨的人生落幕之戏,他终于可以一聊夙愿,像塞巴斯蒂安一样,在肉体尚存青春气息和生命美感的年纪就死于一个伟大的信仰。他或许已经被这种狂热的激情冲昏了头脑,只想着把所有光辉的,美好的东西都装饰在自己身上,待到丧钟敲响之时,便在众人面前朗诵出那高贵的诗篇,接受他们的膜拜。正如幼年的三岛模仿天胜魔术师,满足是自己给的,并非依赖于旁人的喝彩,但不论结局如何,他必须得死,如果这个戏剧不以唯一的主角之殉道为结局,甚至连一出不美丽的悲剧都算不上。
三岛自己又怎会不曾注意到,其实他需要的,不是观众的回应,而是他对于自己的欺骗。莫言在这篇文章中用了很多猜想来揭示了三岛的真实面目。三岛的暴力也好,极端军国主义思想也好,甚至包括他的同性恋情结,都未必是他的本性。三岛被年迈的祖母抚养大,他时刻可以感受到衰老和死亡的气息步步逼近直至包围他的全过程,而羸弱的三岛本身,也因为这样的成长环境而性格十分阴郁,缺乏儿童的生命力。三岛在与同龄人的竞争中常常处于劣势,他通过外向的行为不能获得他人的认可,也不能获得来自于异性的关注。常此以往,三岛将这种向外表现的欲望压抑住了,当他需要赞美,需要被关注的时候,他另辟蹊径将这种欲望的发出者和满足者的身份统一于一个人身上,那就是他自己。三岛说自己热爱着战死的年轻男子的垂死之鸣,他们在生命力最旺盛的时候为信仰而死去。那其实是因为三岛因为身体的原因,不太可能成为一个有活力的年轻人,并且有战死的机会。从事实上来看,如果不是后期三岛进行的斯巴达式的锻炼,他极有可能在儿时就夭折。比起病怏怏地在床上结束了无生趣的一生,三岛认为,让温暖健美的年轻人死于战场显然更具有美感。但是儿时的三岛并没有很多的机会可以逃离掉这般宿命。不幸的是,勤于思考和情感世界极为丰富的三岛竟清清楚楚地明白自己的这种诉求并非他人所能满足,但如若忽视它的存在,那便使得这平淡的人生再加上一个贫瘠的精神世界——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事情了。一个力证便是,三岛虽然时刻强调他所追求的美感便是流血、死亡和暗,但是当少年的三岛接收到入伍通知书之时,他却在军医的面前夸大了自己的羸弱和病症以一种不光彩的,也不符合武士道精神的方式逃避了兵役。当三岛在兵工厂作为工人劳动的时候,他也曾在空袭来临之时与妇孺老幼一同仓皇地逃亡防空洞,全然没有他心目中英雄们慷慨赴死的凛然气概。三岛和三岛所塑造的三岛之间隔着一个重洋,那就是演员与角色之间的距离。但是作为演员的三岛热爱着作为角色的三岛,那是一种热烈的单恋,虔诚的崇拜,作为角色的三岛却深深厌恶着作为演员的三岛,他的懦弱,他的虚伪,他的瘦弱和多病都让他深深地鄙视。作为角色的三岛想要从作为演员的三岛身边逃离,于是他为自己构筑起整个宏伟的世界,那里有俊美巍峨的青年们和他一道为了某个虽然并不明晰但是却真实存在的信仰而奋斗着,他在那个癫狂的群体中找到了归属感。这个作为角色的三岛太过迷恋这个虚构的世界,想要永远的生活在这里,想要永远的切断他与作为演员的三岛之间牵绊。作为角色的三岛只有一个解决方法,那就是杀掉作为演员的三岛,从此他便可以在那极乐世界长生不老,永远健美,永远年轻,不必目睹镜子里那个衰老的躯体,见证自己那个日渐自我觉醒的残酷过程。
三岛将这潮水般令人窒息的表演欲望全部献给了自己。最终他做到了,斩杀了自己的躯体,留于人世间一个叫做三岛由纪夫的英雄传说。
这,才是三岛由纪夫切腹的终极原因,而非激进的军国主义理想或是文学道路上的困顿,或是对于世界的认知已经穷尽,他在喜悦中迈向了下一个等待探索的领域。
正如他的半自传体小说《假面的告白》前言所说,“他人眼中看作我的演技,对我来说却体现为返归本质的要求;他人眼中显现为自然的我,却恰恰是我的演技。”这种戴着面具的自白虽然满足了叙述者透露内心真实情感的欲望,但是对于第二个人来说,这样的自白便不可信。那样戴着面具的自白,归根结底只是为了三岛的自我满足。我相信《假面的告白》中才是真实的三岛,面对自己过于期待又忽然出现的东西,他不太可能非常自如的,如他设想中的那样做出反应。但是《金阁寺》中三岛借由主人公之手毁掉了金阁寺,这就是一种表演,种被刻意安排的行为恰恰是三岛在现实中做不到的。三岛如此沉迷于这种独角戏,也是一种没有观众的戏剧,以至于在他的戏剧,在他的小说,在他的电影,甚至在他的政治见解中,这种自给自足的成为了他存在的形式。
长久以来,我们习惯于将“表演”这一语汇与“观众”存在的必要性联系在一起,我们强调了“表演”这一行为的行动型和可以被感知的特性,但是从三岛由纪夫的这种心理特质来看,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将非行动性的和不可感知的特点也纳入到“表演”的体系中去?我们目前所理解的表演是为了戏剧化的表达而存在了,换句话说,如果没有戏剧,没有观众,表演也就没有意义。只因这种单向度的表达将表演的功用都投射到了一个不确定的、也没有回应的空的空间。但是在三岛由纪夫的身上,我看到的是表演这一动作的发出者和接收者都是他一人,而表演这一动作的功用可以说影响了他的整个一生。莫言认为,要理解三岛由纪夫必须从文学出发,到文学为止,因为三岛由纪夫所做的一切都是以为了文学。然而在我看来,文学也只是三岛表演的一种手段而已,从根本上来说,文学之于三岛无异于戏剧,电影或者政治之于三岛。它们是平行的,它们都是三岛用来表演的道具。从这一点上来说,认为三岛至始至终活在虚妄之中也未尝不可。这里,表演不再是一中出于某种目的而进行的活动,而是自发的,潜意识里面自我催眠的另一种形态。表演者在以往的表演过程中,可能比较多的关注观众们的回应,并且力图在观演之间制造共鸣,即便是试图割裂共鸣的先锋戏剧,也是需要经由表演者传达某种概念或者情绪的。但是如若以这种更新的角度来看“表演”这一行为,共鸣与相互之间的理解就已经成为“表演”的先天性优势,这样的表演排斥了任何误解和模糊,是一种理想状态中的表演。同时,演员在戏剧中的地位也将不再只是一个媒介,而是戏剧的主体、客体以及载体。表演的作用,也将不仅仅限于传达某种“主义”,而更多的成为一种人们冥想的方式,就像禅宗或者瑜伽,为我们提供的是一种对于生命的终极关怀。
这样一种对“表演”的再定义是一把万能钥匙,任何类型的艺术作品和人的行为都可以用这个路径去解读,因为人的创造和本我之间始终有一条非常狭窄但是无限深刻的鸿沟。当然,那么现行的表演理论就不足以支撑这些崭新的探索了。“表演”的理论或必须与心理学、人类学、现象学、精神学、文学等发生深刻的交叉。这种全新的尝试必将为我们的理论研究开辟一块肥沃又广袤的研究土壤。
当我长久地困顿在对于观演关系的文本分析之中时,极目远眺竟还能觅得如此人迹罕至的绝景,实乃至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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